您当前所在位置: 网站首页 > 土楼一日游攻略 > 土楼游记

雨过天晴振成楼之旅

时间:2018-09-11 09:52:01 | 点击:
当双脚踏上河边被雨水打得泥泞的土地,才真实亲切地感受到这片大地的美丽。一条并未铺设水泥的乡间小路向远处延伸,顺着河水流淌向远处的山峦。树木仅是稀稀疏疏地分布在河岸两边,并不能盖住裸露着土黄色肌肤的大地。简简单单的灰色小房排在小路一边,带着不可言喻的乡村气息,湿润泥土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。

往前一路走去,沿途看见了不少结着硕大青黄果子的树木。我问这是什么,老师似乎做了详细解释,可我的目光又突然被河对岸的一座圆形土楼吸引去了。那土楼只有四层,窗户是很小的,方方正正,显得格外可爱。灰瓦屋顶微微地向外倾斜,雨水滴答着落下来,打在屋旁芭蕉树大大的叶子上,又飞溅起来,悄然落地。它静静立在雨中,很孤独的样子。

转过一座小桥,一座更加庞大而结实的圆形土楼屹立在眼前。正对着我们的大门上方写着“振成楼”,白底黑字。南方的建筑,似乎从来没有北方热闹红火的颜色和风格,匾也似乎不那么张扬,仿佛它只是宁静地告诉你:此楼名唤振成。

走近了,我越发感受到它厚重而宁静的庄严气息了。它立在那里,每一个窗户每一篇瓦每个房间每一寸泥土,便散发着让人望而生畏的气息。大门里黑洞洞的,有人影在忙碌着。
进入神秘的楼里,才发现这楼构造的精巧。房间按太极八卦排列,走过八卦刚好绕楼一周。第一层是厨房,第二层是仓库,三层以上才住人。里边隔间很多,多少是显得狭窄的,只在正中有一个类似剧场的空地,一大家人可以在此聚集。
我站在窄窄的屋檐下,看着层层叠叠屋檐外干净的瓷色天空。大红灯笼是天地间我所能看到的唯一亮色,它们在雨中摇曳着,居民们晾的衣服也在雨中摇摆着。身后老汉默默抽着自制土烟,袅袅轻烟盘旋着飘向天空,逐渐消散。

离了振成楼,再走了好一段路。路边河里有水车吱吱旋转,带起哗哗水声。一路上这类有特色的土楼十分不少,路边也有,河对岸也有。形状方方正正的也有几座,十分挺拔漂亮。路边匆忙经过的猫猫狗狗都很郁闷,快步低着头离去。
到了一处青石墙边,我们从滑溜溜的青石台阶上下去,两边有青石墙,当做护栏。再次走到泥地上,这次却只是窄窄的小路,旁边就是个小河沟,雨水顺着沟和我们一同向前去。一米多宽的小河沟对面,有几只肥大的白鹅和花鸭,它们都伸长了或粗或细的脖子,侧着头瞪眼好奇地看着我们这群“对岸”的不速之客。它们都在对面那座土楼屋檐下徘徊,几只护家的大鹅还“引吭高歌”了几嗓子,不过也只是示威,它们并不扑过来,否则我们就有乐子了。
在狭窄的土楼缝隙中拐了几个弯,眼前就豁然开朗了。原先看到的小河流到我们站的这里,已经宽达数十米,水流舒缓,发出有节奏的“哗哗”声响。远处的重重山峦都笼罩在绿意下。树叶被风吹着,伴着水流声,似乎是一手颇有意境的乐曲。河边还有茅草蓬,黄灿灿的很漂亮。

“下面我们就要看到‘布达拉宫’式的奎聚楼。”导游解说着。在外面远看,楼的整体倒没有什么太特别的,但一迈入门槛,我便感受到这“布达拉宫”般的气势了。这座楼建于清道光十四年(1834年),到现在已有180多年历史了。它的建筑特点是中厅高,两厢低,屹立风雨,岿然如山。
这土楼中布局十分紧凑,屋宇层层叠叠,雕梁画栋,远近不一,细细看去,却是层次分明,错落有致。从这个小天井中看去,只能在屋檐之中找到一个小缝隙看到外面的景象了。
据说一百多年来,这楼里考取进士和官至七品以上的有4人,大学生20多人,海外华侨40多人,正如大门外“奎聚楼”匾阁左右的对联所言:“奎星郎照文明盛,聚族于斯气象新”。
忽然转身,才发现门口角落中蜷坐着一位老婆婆。她缩起身子坐在一张矮小的竹椅上,身上穿着很老式很干净的白底花边的衬衣。她对我们的到来没有表示什么,依然很平静地望着那一隅天空。布满皱纹的手看起来只是骨骼外包了一层皮囊,还紧紧拽着。在黑布鞋里的脚很小,不时地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点几下。她整个人笼罩在黑暗之中,只有眼睛不时闪过一丝光亮,随即又陷入浑浊和迷茫。

老人身前有几张“桌子”,其实是几张不结实的长条凳,上面盖着白色塑料布。布上,零零碎碎摆着些小东西,有土楼形状的烟灰缸、笔筒、小摆件……在这个制造业极其发达的世界,这种小东西几乎随处可见,没什么特别的。

就在我准备转身走开时,我听见一人问:“这个多少钱?就这个摆件。”老奶奶哑着嗓子道:“是吾块(十五块)。”“这么便宜?!”那人惊讶道,随即又说,“这几个我都要, 帮我装一下!”我不由自主转过身去看,那人手里的摆件我见过,在商店里卖三十五。
“好,好……”老奶奶站起身,应付着围拢的人群。桌子上的东西很快都被装进了白盒子,变为堆在桌上的零钞,十块五块。
我到四处都转悠转悠。每个屋檐都淅淅沥沥地滴着雨滴,这南方小镇就好像一个幽怨的姑娘一般。
跨过一道窄门,眼前又是个二十来平米的小天井。大大的塑料布从檐上垂下来,盖住下边的一些小桌小椅。两个年轻些的女子在雨中整理那大张的布。当她们把布掀开时,我才发现小桌上是一套精致的瓷茶具。茶杯茶壶茶宠一应俱全,只是不知为什么不放进屋里。她们也看见我了,其中一个很友善地笑道:“坐坐何茶(喝茶)?”她咧开嘴时露出两颗对称的大板牙,感觉特别可爱。另一个也笑着,眼睛弯弯成一条缝。

“不用不用,谢谢。”我连忙摆手,向前走去。说实话,我不知怎样应付陌生人的热情。“呵。”她们轻笑两声,看着我走到了下一个天井中。土楼跟迷宫似的,在阴郁天气中,还多少有些压抑。但这里的人们,大约是用沉思和热情的笑抵挡着压抑,以换得内心的平静。
——雨渐渐停了。
我们走出土楼,连忙趁这时拍了一张相。照相时我们都笑得很灿烂。刚一回过身,就看见老太太倚在高大的门框下,与阔气的大门比,她的身影简直如一只蜷缩的蜗牛般渺小,而胆怯。
河里一队鸭划着水缓慢地游过。几只鸭不时拍拍翅膀,把头扎到水里欢快地闹腾一番,溅起一点点水花,漾来丝丝涟漪。

当我们走出院子,我还是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老人看着远方,风吹过她灰白的发丝,也把她的目光不知吹向何方……
土楼还是静静地矗立,独自面对着,那一隅的天空。